第38章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晉江首發
第三十八章
那夜之後, 裴瓚不知是公務繁忙，還是旁的緣故，接連幾日都沒來過小院。
伺候林蓉的僕婦們見姨娘失寵, 心中忐忑不安，不知二位主兒鬧了什麽嫌隙。
特別是眼下裴瓚與吳念珍的婚期已定, 就在十月初冬的時候, 府上不但騰出了正院子, 還請了手巧的匠人, 用名貴的香木頭打了一套櫥櫃家。
馮叔按主子吩咐，給吳家過大禮。送禮金、禮餅三牲、山珍海味的時候，馮叔還特意避開了林蓉, 生怕林蓉心裏有個不痛快。
就連給府上婆子丫鬟們發錢，馮叔都是喊人來前院來悄悄地打賞, 不敢礙著林蓉的眼。
但林蓉又不蠢笨, 見多了下人領賞的歡喜模樣, 一看那些僕婦們出院子拎菜, 回來就喜笑開, 角笑弧難, 猜也知他們討了好些喜錢。
林蓉想到自己私藏的錢袋裏統共就五兩二錢銀子, 不免嘆息一聲，若只是一個雜役就好了, 保不準也能得幾兩銀子的賞賜。
林蓉出不得門，日窩在小院, 著四四方方的天井飄來的浮雲出神。
許是馮叔知道林蓉實在是悶，他特意和裴瓚請示了一下，能否給鄭家遞帖子，喚鄭慧音來探一下林蓉。
得了應允後, 隔天鄭慧音就登門拜訪。
瞧見林蓉的第一眼，鄭慧音嚇了一跳：“蓉兒，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原本林蓉吃好喝好，養得珠圓玉潤，加之姿玲瓏，前凸後翹，十足人。
如今下尖出來，襯得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愈發大，雖還是桃夭柳的人兒，卻無端端添了幾分愁郁。
鄭慧音心中猜測，難不是裴瓚和吳念珍的婚期將近，林蓉心裏不快，這才憔悴許多？
林蓉聽到鄭慧音的話，隨意想了個借口含糊過去：“都六月初夏了，天熱，吃得了，自然就瘦了。”
鄭慧音不想提起林蓉的傷心事，沒打破砂鍋問到底，只含糊應了一聲：“蓉兒，不如我和馮叔說一句，帶你出門散散心？”
若是以往，林蓉定會很高興出門。
但經過上次一場軍宴，早已明白，再如何出門閑逛，終是要回到這一座冷清寂靜的小院，既如此，何必再多添希。
林蓉笑著搖頭：“不了，在院子裏坐坐好……鄭姐姐，我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自打上次送繡品寄賣一事被裴瓚發現以後，林蓉就斷了私下斂財的念想，如今即便找鄭慧音幫忙，也不敢要求太過分的事，免得阿姐牽連。
鄭慧音并不怕幫林蓉的忙，的兄長是裴瓚麾下大將，的後有倚仗，不怕裴瓚的打殺。
鄭慧音道：“我說了把你當妹妹，自然願意幫你。”
林蓉甜甜一笑：“阿姐，你把芝麻帶走吧。若它願意離開，就將它放了，若不願意，就送到鄉下去，莫讓它留在這裏。”
鄭慧音知道芝麻是林蓉馴的第一匹馬，對林蓉來說，意義不同，怎麽會突然要帶走它？
“我也沒什麽出門騎馬的機會，芝麻跟著我，日關在馬廄裏，實在太悶了，權當幫我一個忙，阿姐帶它走吧。”
林蓉百般懇求，鄭慧音沒有再推諉，痛快地應了。
下午的時候，林蓉幫芝麻洗了最後一次澡。
林蓉渾都被水濺得濘濘的，幹馬鬃後，又把自己繡的一條紅綢穗子掛上馬鞍，拍了拍芝麻的腦袋，哄它：“好好跟著阿姐走吧，你留在這裏，我只會更難。”
也不知芝麻是不是聽懂了，至鄭慧音牽它離開的時候，芝麻沒有力反抗。
看到一人一馬走出了一重重垂花門，林蓉臉上終于浮現一點真切的笑意。
兩天後，吳家遞來山中夏苗的田獵請柬。
林蓉不擅騎，本想推拒，但馮叔說了，好歹是吳念珍專程差人送來的帖子，不去的話，吳三小姐面子上不好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林蓉沒再推拒，如同一尊提線木偶一般，由著婆子們取來新裁的夏衫胡服，將打扮幹淨利落的異域小姑娘。
因是初夏，天氣熱了些，林蓉沒穿夾襖，只穿了一單層的窄袖翻領西番蓮紋胡服，足上再蹬一雙羊羔皮的綿小靴子。
許是看林蓉這一裳明豔人，梳妝丫鬟別出心裁，又再將的頭發都纏繞上柿紅帶，編出幾條靈小辮子，額前還掛上一條紅瑪瑙垂珠銀鏈。
走路時，林蓉的烏發高高揚起，銀鈴叮咚作響，頗有外域藩國小公主的態。
林蓉就著院子裏意喻“風生水起”的魚缸看了一眼，心下嘀咕：打扮得太好看也不行，萬一讓裴瓚看到，以為了冷落，故意邀寵，那就難堪了。
林蓉試探地問：“要不把發飾拆了吧？”
丫鬟們滿意自己的手藝，連連搖頭：“姨娘這般好看呢！”
“是啊、是啊，多好看！”
“姨娘要豔群芳才是，不然被裴都督忘了，往後日子就難了……”
們是跟著林蓉的丫鬟，當然盼著林蓉安好。
沒等林蓉上手，馮叔已在院外稟報：“林姑娘，快些，咱們爺在院外等著呢！”
林蓉還是有些怕裴瓚，沒敢耽擱，只能如此打扮，快步走出了院門。
此次山中獵宴，赴宴的賓客除卻廬州地方的公子小姐，還有一些吏軍將。
對于知慕艾的年人來說，無非是一場游玩的狩宴，可對于裴瓚來說，更有在地方以及六州軍將面前展現軍事力量、練兵訓軍、巡視領地的意思。
如此才好震懾那些佞將叛臣，警告他們即便存有異心，也切莫輕舉妄，免得項上人頭不保。
林蓉遠遠看到那一輛被披堅執銳的兵丁護在其中的馬車，咬了下後槽牙，還是踏著腳凳，攀上了車。
車簾開，車廂裏出一明亮。
穿黑窄袖騎服的清雋男子，倚在車窗邊上，緘默無言。
林蓉第一次見裴瓚穿這種勾勒出男人強健峭拔肩背的窄袖勁裝，一時間有些錯愕。
很快，垂下眼去，坐到了馬車的最角落。
馬車很快啓程，金燦燦的日灑進車廂，隨著薄紗簾子變幻，影落到裴瓚那張冷臉上，隨著路途顛簸，明滅不定。
裴瓚不說話，林蓉也不會沒有眼力見兒非要攀談。
權當啞，手指勾著帶，來回打轉，翻了好幾圈花繩。
氣氛空前凝肅，林蓉不敢招惹裴瓚，一路上如坐針氈，連屁都沒挪一下。
兩三個時辰後，馬車抵達山腳。
裴瓚率先下車，戰馬墨羽接踵而至。
等到林蓉踏下腳凳時，男人墨瞳寒漠，瞥一眼，問：“你的雜馬呢？”
林蓉呆了一會兒，想到裴瓚問的是芝麻。
林蓉含糊其辭：“送鄭姐姐了……我沒空騎它，留在府中無用。”
裴瓚沒問太多，他單臂攬來韁繩，踏蹬上馬，一套作行雲流水，雄姿英發。
“林蓉，上來。”
林蓉聽得一聲寒冽的低喚，錯愕擡頭。
裴瓚逆騎馬，居高臨下，竟朝遞來了手。
林蓉呆若木。
獵宴人多眼雜，還會撞上吳念珍。林蓉沒裴瓚那般的厚臉皮，不想和他同騎一匹馬，顧左右而言他：“不勞大都督費心……我會騎馬，可以找馬奴討要一匹溫順的母馬。”
“林蓉，別讓我說第二遍。”裴瓚目鷙，語氣不善。
林蓉吃到了軍帳裏的教訓，知道忤逆裴瓚沒什麽好果子吃。
不再推拒，把手放到了男人泛涼的掌心，任他t驟然收力，狠狠拽懷。
林蓉在馬背上坐定。
霎時間，一條理虬結的朗手臂，圈上林蓉的細腰。獨屬于裴瓚的磅礴熱意，隨著男人寬厚的膛湧來，侵略如此強盛，令林蓉到局促不安。
小心躬，試圖離裴瓚遠一些。卻不想，下一刻墨羽撒開四蹄，揚鬃狂奔，林蓉一時不防，又狼狽地跌回裴瓚的懷中。
眼前的花草樹木如同一頁頁幻影，被裴瓚甩至後。狂風凜冽如刀，刮得林蓉杏眸發酸，幾乎睜不開眼睛。
林蓉一顆心髒狂跳，忽上忽下，無力，只能無措地抓住裴瓚持韁的結實臂骨……林蓉從來不知有人騎馬還能這樣野，難怪那日奔逃，裴瓚遠十多裏地，竟能這般快就追上來。
待墨羽攀上早已安營紮寨的山頂，裴瓚策馬馳騁的速度終于降了下來。
林蓉此驚嚇，的呼吸不暢，氣籲籲，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沒等林蓉客套地說上幾句誇贊裴瓚的話，遠草坪忽然跑來了一匹發雪白的駿馬。
“裴都督！”竟是吳念珍的馬。
吳念珍追馬而至，歡喜地打了一聲招呼。
今天的吳念珍也做了一幹練的騎服打扮，頭戴珠鏈，手持馬鞭，穿緋紅騎服，看上去張揚明豔，十分活潑。
吳念珍語笑嫣然，像是完全不介意未婚夫摟著其他子騎馬，仰頭，大度地同林蓉打了招呼：“林妹妹，好久不見。”
林蓉尷尬頷首：“見過三小姐。”
林蓉屁長刺，哪哪兒都不舒服。真覺得自己就像一打鴛鴦的大棒子，恨不得遁地逃離。
偏林蓉蹬一，裴瓚的長指便死死掐住了的細腰，將摁回懷中。
林蓉：“……”
林蓉無計可施，只能僵地坐回馬背。
幸好吳念珍面上并無異樣，不過是一臉仰慕地向裴瓚，怯地問：“裴都督，你馬上佳，不知能否拔冗指點一下我？”
吳念珍是裴瓚的正妻，既要人教授馬，裴瓚自當應允。
裴瓚沒有在人前拒絕吳念珍，他利落下馬，將韁繩塞到林蓉手中。
“我去指點一番吳小姐騎，你可以策馬游湖……墨羽通人言，不會將你拋下馬背，不必太過畏懼。”
林蓉老實點頭，不得快步離開。
墨羽踢踏四蹄，馱著林蓉走遠。
離開的時候，林蓉莫名回頭，看了一眼。
廣袤的山林間，裴瓚與吳念珍郎才貌，相對而立。
單論容貌，這兩人也是極其登對的一雙佳偶。
待林蓉跑遠了，裴瓚收回視線，走向吳念珍，冷聲問：“何不會？”
吳念珍是騎馬老手，無非是想要裴瓚陪伴，這才胡謅騎不。
吳念珍囫圇編造了一個問題：“不知怎麽，每次我一下馬，珍珠總會驚……”
珍珠是這匹白馬的名字。
裴瓚過手中馬鞭：“上馬看看。”
吳念珍老實爬上馬背。
從裴瓚側走過的霎那，吳念珍嗅到了一極清雅古韻的檀香。幾乎是瞬間，吳念珍猛然記起，之前林蓉赴宴，的袖間也有同一味淺淡的香。
能與裴瓚用相同的熏香，要麽就是寵，能負責裴瓚的；要麽就是關系親昵，日同床共枕。
吳念珍不知為何，心髒微微泛酸，生出一難言的妒意。
吳念珍莫名其妙看了一眼遠的林蓉，忽然福至心靈，在依言演示下馬作的時候，吳念珍踏錯了馬鐙，故意跌向裴瓚。
吳念珍尖一聲：“裴都督，救我！”
然而，裴瓚聞言，并未攬臂相救，反倒闊步避開，僅來一馬鞭，抵住了吳念珍的後脊。
吳念珍懸在半空，微微一怔。
有意讓裴瓚憐香惜玉，能在落馬的時候，摟的纖腰，擁懷……
卻不曾想，裴瓚這般不知識趣，竟用那一馬鞭，將穩穩推回了馬背。
吳念珍瓣翕，語還休。
沒等吳念珍我見猶憐地訴苦，裴瓚已掃來冷冽眼風，意味深長地看一眼。
片刻後，吳念珍聽到裴瓚開口，說出一句令骨悚然的話。
“吳三小姐，念你初犯，我給你留些面……這等小家子氣的手段，日後切莫往我這使。”
作者有話說：非宅鬥走向，但不劇，慢慢來~本文不是BE~[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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