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畢竟是謝氏的心腹管家,姜憶安也不意外他將罪責都認了,替謝氏背鍋。
“既然你承認做了假賬貪下銀兩,後果就不用我說了,凡是做假賬的、做假證的,一經查清真相,輕則要求你如數退還吞下的銀子,重則是要進大獄審的——”
話沒說完,銳利的眼神突然瞥向張婆子,冷笑著提醒說:“在查清之前,如果有人主坦白過錯,罪責還能輕些,否則,皮之苦肯定是不了的......”
張婆子的臉瞬間嚇得慘白如紙,老眼驚恐地瞪大,也不自覺抖起來。
三太太指使做假證污蔑大太太,說過一定會安然無事,還會得到一大筆賞錢,可現在三太太手底下的管家出了事,連句袒護的話都不說,這讓如何能再信的話?
況且,這大那雙眼像刀子似地盯著,若是查出做假證,還不得把痛打一頓板子,再扔進大獄里去?
一想到這里,張婆子手腳并用往前爬了幾步,紅腫的手抓自己臟兮兮的襖袖,驚慌地高喊:“國公爺,老奴錯了!老奴不該聽信三太太的話,說瞎話污蔑大太太!還請大手下留,不要罰老奴啊!”
謝氏子一僵,一雙眼死死瞪著,臉上的幾乎唰得褪盡,咬牙道:“你在胡言語些什麼!”
國公爺似是在意料之中,聞言冷厲的眼神看向張婆子,“是謝氏指使你做的?”
張婆子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謝氏慌了神,忙道:“公爹,我,我沒指使!”
姜憶安道:“三嬸,你也不用急著分辯,我還有一件事,也請你給個說法。府里的中饋雖是你打理,但月銀賞例一直是我婆母墊付。據我所知,婆母今年往府里墊付了上萬銀子,你一直拖延沒還!婆母手頭張,為了讓府里的人過個好年節,不惜當了首飾換來銀子,好按時發放月銀賞例。甚,因為今年天冷,還特意加了炭火一項。三嬸倒好,打理著一府中饋,默許下人貪下公中銀款,還指使老奴誣告我婆母苛待下人,想要敗壞婆母的名聲!三嬸,捫心自問,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
話音落下,國公爺擰眉看向長媳,道:“你兒媳婦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頂著國公爺犀利的眼神,江夫人有些張地道:“回公爹的話,是......是真的,不過那些首飾當了還能贖回來,不會了的。”
國公爺暗嘆口氣,沉沉看了眼謝氏,“你還有什麼話說?”
謝氏張口結舌,什麼都說不出來,急之下想到了丈夫,忙道:“三爺,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都是下人做的,與我沒什麼關系......”
賀知丞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神中難掩失。
他嘆了口氣,低聲道:“你若真是不知,那便等父親著人查清一切後,再說吧。”
謝氏臉煞白,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燭火亮如白晝的榮禧堂,闔府上下的人旁觀著這一切,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落針可聞的寂靜中,國公爺沉聲道:“從明日起,將三房當家理事以來的全部賬目查清,若有貪墨造假之,所有牽涉其中的人,絕不輕易饒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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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第72章 挨了父親一記掌。……
連續查了謝氏當家以來的賬目,書房中,老管家彭六如實向國公爺回稟結果時,神很是凝重。
“公爺,三太太打理府里中饋這二十多年,頭些年還規規矩矩的,只是近四年來,做的假賬越來越多,老奴仔細核算過後,中的賬上還有五萬兩銀子的虧空,而三太太私吞的銀子數目——”
他頓了頓,看向國公爺堅毅沉肅的臉龐,嘆道:“足高達二十多萬兩。”
他回稟完,國公爺舉目向房外漆黑的夜幕,久久沒有開口。
二十多萬兩,這個數目,若是放在場,是足以能夠震朝野的貪腐數額,更是能定下斬首流放的大罪!
這是公府家事,謝氏當家理事多年,雖不至于判下大罪,但膽大妄為至此,絕不能姑息!
自從長孫媳遞上賬本那刻起,他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但從彭管家里親自聽到這個數額,他的心緒還是難以平靜。
沉默良久,國公爺道:“去把老三來。”
三爺賀知丞很快到了書房。
國公爺冷眸看向他,喝道:“你媳婦私吞中二十萬兩銀款,為丈夫,你難道毫不知?”
迎著父親銳利如刃的威冷眼神,賀知丞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父親,兒子確實不知啊,謝氏一直瞞著我,要是我知道會這樣,一定會阻止的!”
國公爺暗暗深吸口氣,冷聲道:“我不管你到底知道還是不知道,謝氏今天犯了這麼大的事,你是的丈夫,自然不開干系,我必須得給國公府眾人一個待。”
說罷,起袍擺一腳踹在賀知丞的窩,沉聲斥道:“該怎麼辦,你自己回去想!”
挨了父親一記重踹,賀知丞大氣也不敢一下,更不敢為三房辯解什麼。
他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抹著額頭的涔涔冷汗,說:“爹,您消消氣,別氣壞了子,我這就回去想,想清楚了,就回來向您領罪!”
看著三爺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書房,彭老管家暗嘆口氣,道:“公爺,雖說如今出了這麼一樁大事,但府里的事也不能落下。現在三太太是不能再管家了,這管家的事......”
國公爺沉片刻,道:“這事我已有打算,以後就給長媳江氏去打理中饋吧。”
雖然長子那個蠢貨被趕出了府,但依然是府中的嫡長媳,這府里的中饋,本就該來持。
心地良善,顧全大局,能擔起打理家宅的重任,只是也有不足之,子太過綿,善良沒有鋒芒。
不過給持府中瑣事,自有那子強的嫡長孫媳為保駕護航,他也無需擔心太多。
想到這里,國公爺沉肅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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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院中,謝氏雙眼無神地靠坐在榻上,額角著兩白的圓膏藥。
自從府中開始查賬以來,已經一連幾日不吃不喝,連話也沒說過一句,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看到丈夫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忙撐著床沿坐直了子。
“三爺,你被父親打了?”開口,嗓音帶著哭腔。
賀知丞沒作聲,在面前坐了下來,低頭重重嘆了口氣。
謝氏慚愧地捂住臉,低聲哭了出來,哽咽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賀知丞看著,無奈道:“以前我同你說過多次,你擔著府里的差事,就如同我做工部員外郎一樣,要盡職盡責,公正清廉。你非但不聽我的話,還瞞著我行事,現如今闖出這麼大的禍事來,你讓我如何是好啊!”
謝氏掙扎著撐起來,道:“我去向公爹磕頭認錯,求公爹他老人家原諒我......”
賀知丞忙攔住了,道:“你現在去有什麼用!這件事,豈是你磕幾個頭能解決的?早知如此,你何必當初!”
他唉嘆幾聲,扶著謝氏坐回原,從桌上端來一碗清粥,道:“你幾天沒吃飯了,這樣下去,鐵打的子也不了,先吃幾口飯墊墊肚子吧。”
謝氏含淚看著他,“三爺,我還有什麼臉吃飯,現在府里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誰不在背後我的脊梁骨罵我,我還不如死了干凈。”
“莫說這樣的傻話,把飯吃了吧。”
賀知丞把粥碗端到邊,催促快喝,謝氏低頭喝了幾口粥,眼淚流水般淌了下來。
拿帕子了淚,道:“三爺,你我夫妻一場,我卻做出這麼對不起府里的事,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待我這麼好......”
頓了頓,有些說不下去,捂臉又哭了起來。
三爺他好脾氣,很溫和,對也百依百順,家里的大事小,大都任一個人拿主意。
可有的時候他太軸了,認死理,不知變通,對三個孩子也過于嚴苛,所以,從中貪下銀子的時候,知道他一定會阻止,便故意瞞下了他。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高傲自負,錯得離譜!但凡有事過問他的意見,也不至于胃口越來越大,貪得越來越多,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賀知丞嘆道:“這二十多萬兩銀子,你都花到哪里去了?”
雖是吃用住行細講究,但剛嫁給他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這些年也未曾有過多變化,那可是二十萬兩銀子,這短短三四年,他也未見過大手大腳揮霍錢財,家里也沒見多出來銀子,那些銀子都去了哪里?
謝氏抿看著他,閉口沒發一言,紅腫的眼中約有些不安。
賀知丞愣了愣,看到額角著長子送來的圓膏藥,忽地想起老大恰好去廣安赴任三年有余,不由聲道:“你不會是把銀子都給了老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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