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像是怕驚什麼似的,葳蕤濃的眼睫微不可察地了,緩慢得,極輕得,抬眸看向的臉龐。
深夜中,他曾悄然輕過千百遍的姣好眉眼,此刻,像是遽然放大一般,清晰無比地映在他的眼眸中。
呼吸幾乎瞬間靜止,四周也遽然安靜下來。
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賀晉遠不敢相信地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那是他的娘子,是他視力恢復如常後,第一個想要看到的人。
而今,隔著一段距離,他已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饒是他的心臟已因而失律地跳過不知多次,可這一次,卻砰砰砰跳得如同陣陣春雷一般,幾乎將他的耳震破。
他畔勾起一抹輕淺的笑意,視線卻猶如炙熱的火烈焰,一不地看著那張明軼麗的臉龐。
察覺到不遠一道灼灼發熱的視線,姜憶安微微偏了下頭。
待看到是賀晉遠來了,眨了眨澄澈的眼睛,眼神有些疑。
“夫君,你愣著干什麼?快過來給我幫忙啊。”
賀晉遠沒說什麼,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低低嗯了一聲。
心臟在腔中瘋狂地跳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步子沉穩如常,俊無儔的臉龐也看不出一波瀾來。
走到近前,姜憶安一只手還攥著殺豬刀,騰不出手來,便把麻繩塞到他手里,頭也不抬地吩咐道:“夫君幫我扯著繩子的一頭,我把繩子子割斷。這野豬死了,待會兒把它帶回到大廚房去宰了,燉上一鍋野豬,給護院補補上的傷。”
說完,作利落地拔出豬脖子里的殺豬刀,手腕用力一抖,甩干凈了刀刃上的珠兒,便低頭去割豬脖子上的麻繩繩套。
忽地,一只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到面前。
賀遠溫聲道:“娘子,我來吧。”
說完,他便自姜憶安手中接過殺豬刀來。
長指握了刀柄,刀尖向下,輕巧有力地劃了一下,繩套便一下斷了兩截。
姜憶安微微一愣,澄澈的杏眸霎時瞪大了幾分,上下打量起他來。
賀晉遠微笑不語,負手立在面前,任將他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打量了好幾遍。
突然,退後幾步,從袋里出荷包來,拎在手上在他面前晃了晃。
“夫君,能看清這是什麼嗎?”
賀晉遠道:“是娘子的荷包。”
姜憶安眼中出一抹驚喜來,可似又有些不太確定,遂又遠遠往後退了幾大步。
左右看了看,從地上撿了顆極小的石頭,托在了掌心中。
然後滿臉期待,卻又有幾分忐忑地看著賀晉遠,道:“夫君,我手里有什麼?”
賀晉遠微笑看著,道:“是石頭,形若卵,澤暗青,約莫銅板大小,重量約在一兩左右。”
姜憶安仔細看了幾眼手里的石頭,見確實與他說得一般無二,倏地抬眸看向他,“夫君,你全都看見了?”
賀晉遠沉沉點了點頭,道:“娘子,我的目力已恢復如常。”
話音落下,姜憶安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
驚喜得高呼一聲,提起擺,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奔著朝他跑了過去。
溫香玉撲到自己懷里的同時,帶來一巨大的沖力。
賀晉遠微微一笑,兩只長臂攬住纖細的腰,抱著原地旋轉幾圈,順勢化解了力道。
被他擁在懷里,姜憶安還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這雙眸瞳孔幽黑深邃,眼神明亮有神,猶如熠熠生輝的黑曜石,讓喜歡得。
“夫君什麼時候能看見的?”
“就在剛才。”
姜憶安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連聲道:“你能看見了,那你以後要陪我騎馬,陪我逛街,還要陪我去看煙火!”
賀晉遠的雙眸中映著的影,角勾起一抹輕淺的弧度。
“娘子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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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過後,姜憶安的緒逐漸平復下來。
頂著護院震驚又崇拜的視線,吩咐他們把那一刀斃命的野豬抬回大廚房後,便拉著賀晉遠的手回靜思院。
只是,以往為了照顧他,的步子總是會故意放慢幾分,而這一次,全然沒有這種顧忌。
提飛快走上一段路,便停下來呼幾口氣,然後去看畔的人。
賀晉遠一直與并肩而行,腳步沒有半分落下,步伐也沒有半分忙。
看停下,他便也停了下來。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但雙目相對,眸底都是掩飾不住的驚喜笑意。
石松與南竹在靜思院外值守。
親眼看到主子腳步沉穩、輕松自如地走了過來時,兩人不約而同得對視一眼,眼底都有疑。
主子目力是已有所恢復,可現在看上去,卻像是與常人無異似的,莫非是......
最好的結果,他們卻不敢猜測,因為那馮太醫曾說過,也許主子的眼睛要幾年之後才能恢復。
還沒走到他們跟前,姜憶安便高興地道:“快去請馮太醫來。”
石松與南竹眼神都震不已,齊齊不敢相信地問:“大,爺的眼睛.....”
姜憶安點了點頭,賀晉遠也淡淡笑了笑,道:“去請馮太醫來,就說我的眼睛已經恢復如常,讓他再來診斷一番。”
親耳聽到主子說出這個好消息,兩人都又驚又喜,瞬間激地紅了眼眶。
沒多久,馮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待為賀晉遠診治過眼睛後,臉上也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來。
沒想到,短短一段時間,他的眼睛便能恢復如常,且因養護得當,目力比先前還要敏銳。
“恭喜爺,從今往後,爺不用再敷藥枕,也不用再戴黑鍛,爺的眼睛已徹底好了,不用擔心會有什麼留的問題。”
姜憶安道:“多謝太醫妙手回春,治好了我夫君的眼疾。”
馮大夫捋捋胡須擺了擺手,笑道:“不用謝我,要謝還是得謝你們自己,尤其應該謝大你,要是爺治不好心疾,養不好眼睛,老夫再開藥也無用。”
不過,此番經手治療了賀晉遠這個罕見難治的病例,他這個太醫以後定然要名聲大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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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院中,得知兒子的眼睛已經恢復如常後,江夫人激的眼淚流了下來。
“老天爺待我不薄,給了我這麼好個兒媳婦,又讓晉遠的眼睛好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崔氏正帶著外孫小石頭在大嫂房里玩,聞言高興得直拍大,道:“大嫂,好事多磨,晉遠的眼睛總算好了!他可是狀元,眼睛好了就能去朝中做,這任職以後,定然是前途無量的!”
賀晉遠中狀元之後,因得先帝看重,任六品翰林編修的同時,又授正五品兵部郎中的職,只是赴任前夕雙目失明,便向朝中告了養病休。
他病好之後,是該去朝中任職的。
江夫人笑著了眼淚,道:“他什麼時候去朝廷報到任職,我就不管了,我就是再盼著,他們兩口子早點懷上孩子,好讓我早上抱上孫子或孫。”
看到崔氏懷里抱著的小石頭胖胳膊胖的,實在讓羨慕得很。
崔氏在心里算了算日子,道:“憶安嫁過來也快一年了吧,肚皮怎麼還沒靜?”
這樣一提醒,江夫人忽地想起件事來,道:“先前我打發人給媳婦送補子的參湯,送了幾回以後,晉遠就不讓我送了,難不他們還不想要孩子?”
崔氏道:“大嫂,他們還年輕呢,你也不用急于這一時,再過幾年抱孫子孫也不遲。”
江夫人點了點頭。
自從三房的賬目查出來有問題後,老太太便稱病不起,也不再過問府中的中饋,而三弟還沒從廣安回來,弟媳謝氏雖還沒到懲罰,但自知沒臉,終日躲在院中沒出來過。
現在日日打理府里的大事小,又要為嘉舒準備親的嫁妝,忙得不得了,催兒子兒媳誕下子嗣的事,確實急不得。
不過,不用再心長子的事,大兒的事可放心不下。
“現在老大兩口子好好的,嘉舒定了親,眼看也快親了,那婿我也滿意,只有嘉月和離之後不想嫁人,讓我愁得不得了。”
崔氏道:“大嫂,沈家那一家子忒不是東西,想是嘉月傷著心了,不想再嫁,你也別急,說不定的好姻緣在後頭呢。”
江夫人嘆了口氣,道:“我雖是在面前沒說過一個急字,但我心里還是不好。我這當娘的也不能陪一輩子,哥哥妹妹也都有自己的家,誰能總會噓寒問暖照顧呢?我只希早日想開了,嫁個知冷知熱的男人,有人疼護一輩子,我也就滿足了。”
房外,聽到母親與四嬸說的這些掏心窩子的話,賀嘉月悄然頓住腳步,角微微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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