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月初的天，明，正當午的太直在草坪上，有些灼熱。

路知漓索轉了個，躺在了草坪上。

的腔因為小跑了幾步而急速起伏，眼睛被太的灼熱刺痛，漫上了晶瑩。

可這樣的暖意，已經許久沒有過了。

竟有些舍不得挪開。

沈行墨出手，隔斷了眼睛上的那片灼熱，落下一片影。

“起來。”

微風輕草坪，如溫的手掃過路知漓的面龐，帶起一些意。

鼻尖灌濃濃的青草芳香，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一件事。

的保溫杯好像掉在禮堂里了。

腦中盤算著，是把保溫杯里的水換了酒更讓沈行墨生氣。

還是把沈行墨送給自己的保溫杯弄掉了更讓他生氣。

好像……是弄掉了吧。

離婚前三個月，把自己關在畫室半個月去創作，出來時一直戴在手上的結婚戒指不知道什麼時候弄掉了。

沈行墨本就因為閉關時，喜歡切斷和外界的一切聯系的舉而生氣，知道這件事發了好大的脾氣。

他說：“路知漓，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你對我的究竟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你為什麼可以就這樣消失半個月，對我不聞不問，然後現在告訴我，你在一個閉的空間里，弄掉了我們的結婚戒指？”

“你讓我如何相信，嗯？”

想到這里，路知漓拉著頭頂的手，站了起來。人剛站穩，轉往禮堂的方向走了過去。

沈行墨站在原地，看著的背影，心頭升上一無名的火氣。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開心時拉著你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開心時什麼都不說，視他為無。

已經提前發了汽車的費安，在後視鏡瞧見路知漓的影，慌張的跑下了車，沖到了沈行墨旁。

“爺，要去禮堂啊！儀式已經開始了，您可不能再讓鬧事了。”

沈行墨背過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了心頭的火。

他了外套，丟在了費安上。轉過，大步往前抓住了路知漓的胳膊。

“車在那邊，我們先去吃飯。”

“我的保溫杯掉在里面了。”

沈行墨擰起了眉，“你又用保溫杯裝酒喝？”

路知漓想說沒有，自從沈行墨去世後，已經很久沒喝酒了。

但今天……又的確喝了酒。

抿了抿，不想對沈行墨撒謊。

但這幾年為了保持自己鮮活的創作能力，喝的酒越來越多，藥也越來越多，加上不正常的作息，讓的語言能力像被上了鎖。

越來越遲鈍。

越是在急關頭，越是不知道該如何清楚的表達心中所想。

兩人就這樣站在教堂旁的草地上，誰都沒有說話。

好在這會兒賓客全都場，沒人注意到他們。

沈行墨的眸子越來越暗，是不喜歡的象牙黑。

沉的幾乎可以滴出墨來。

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路知漓左右看了看，空曠的草坪全是豪車，沒有可以逃離的地方。

用力的掐了掐手指，焦慮讓太一一的疼，耳朵里升起了耳鳴聲。

也討厭這種狀態的自己。

該怎麼辦呢？

試著往前靠了靠，抬手住了沈行墨的馬甲擺的尖尖，輕輕晃了晃。

可馬甲的主人扯掉了的手。

路知漓蹙起了眉，出小指去勾那只拍開的手。

但還沒上，就被躲開，聲音如冰。

“說話，路知漓。”

這樣也不行嗎？

沈行墨脾氣越來越大了。

比真實的沈行墨脾氣還大。

想到這里，路知漓有些不開心的咬住了。

一個幻象，憑什麼和這個幻境的主人較勁。

簡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抬起頭，對上沈行墨的眸子，不過一秒，便挪開了。

就算是假的，生氣起來也有點可怕。

路知漓吞了吞口水，強裝鎮定。

“我就是喝了，怎麼了。”

等了這麼久，等到這句話，沈行墨都被氣笑了。

但還沒等他開口，面前的人揚起了下。

“我還要用你給我買的保溫杯喝，反正，你又不管我了……”

尾音輕，似呢喃，消散在風中。

明明是一副不服氣的表，說出口的話卻更像是委屈。

蠻不講理遞給他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後，躲進畫室對他避之不見的人，竟然還敢在這里抱怨。

沈行墨心中的那團怒火哽在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最終化作一口輕笑，從頭溢出。

“呵。”

他抓住了路知漓的手腕，拽著往車的方向走。

“保溫杯……”

“我給你去拿！”

無奈又無語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從薄里吐出。

和從前每一次都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

畢竟以前，路知漓早在他喊出全名的時候，就跑掉了。

沈行墨將人帶到車前，拉開車門，送上了車。

“你在這里等我，我去拿杯子。”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路知漓按下了車窗。

趴在車門上，有些不想讓沈行墨走。

“你要去多久？”

沈行墨轉過頭看了教堂一眼，擰起了眉。

過去了，估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的。

“費安帶你去吃飯，我待會就過來？好嗎？”

不好，很不好。

沈行墨的“待會”就是不確定，或許是一個小時，也或許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一周。

如果是從前，路知漓不會說什麼。

會在沈行墨離開後去畫室里，投在創作里。

可現在，不想。

解離狀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消失了。

到時候，沈行墨也不在了。

路知漓出手，抓住了他脖子上的領帶，往車里拽了拽。

“十分鐘可以嗎？”

“那邊正在辦儀式，我得等一會才能吩咐人找東西。”

路知漓出兩手指頭，“那二十分鐘？”

沈行墨沒說話，在心里盤算。

剛才禮堂鬧出來的事，他不了被一頓批評，還得去跟小叔和新婚妻子致歉。

正估算著時間，路知漓有些艱難的又出了一手指，隨後折了一半。

“最多二十五分鐘，我告訴你，沈行墨，你不要得寸進尺。”

的聲音，惡狠狠的威脅。

沈行墨先是一愣，片刻，角一點點揚起。

但只出一點弧度，他便捂輕咳一聲，轉過了。

他看著那座肅穆的教堂，終于察覺到了一些不對。

路知漓今天的反常太多了。

好像瘋狂過頭，又黏糊過頭了。

難道是又被媽媽欺負了？

沈行墨煩躁了眉心。

沒離婚的時候，就不聽他的話。離婚了，哪里會聽。

他沉下臉，轉過頭。

可那雙耷拉著的眉眼，著無限期待，好像真的一刻都不想和他分開。

邊的話轉了一圈，換了一句。

“不超過半個小時，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