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顧馳淵的到來，引起在場士們不小的悸。

三位太太不約而同地調整了坐姿，姜小姐耳朵上的鉆石串，像天鵝一樣著。

沈惜還負著氣，恭敬地了聲，“四公子。”

覺上比“四叔”還疏遠，顧馳淵扶著椅子背，只當沒聽見。

＂九萬。＂鄭太太幾乎是虔誠地推出那張牌，手指在牌面上輕叩。

沈惜垂眸，看見榮莉面前缺的正是這張，不聲地讓榮莉扔出一枚八萬，＂廢牌。＂

牌桌上一時寂靜。

鄭太太心準備的＂貢品＂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似乎明白了顧家的意思。

想送錢是不可能了。

＂和了！＂沒眼的姜小姐突然拍案而起，興地指著沈惜扔出的牌。

的紅咧開得意的弧度，＂多謝榮阿姨送我大禮。不是說沈惜最打麻將嗎？怎麼還不如我這個二把刀玩得好？！＂

沈惜微微一笑，＂姜小姐牌技了得，我差遠了，誤導了夫人。＂

話音剛落，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悶笑。

沈惜側頭，看見顧馳淵正搭著榮莉的椅子背，俯下幫母親碼牌。

影錯間，他眉目極淡，角銜著笑，似有若無。

＂有人該長長本事。＂他抬眼時，目與沈惜短暫相接，又很快移開。

姜小姐立刻像一只興的孔雀，擺掀起一陣香風，＂馳淵哥來打一圈嘛！我們比試一下。＂

姜夫人嫌兒不穩重，“你說兩句，顧爺是做大事的人，哪有閑在這麻將桌上？”

說著，瞧著榮莉，“夫人，我家姜欣是直子，夫人莫見怪。”

榮莉的茶盞不輕不重地磕在托盤上。

＂牌桌如戰場，＂平旗袍上的褶皺，＂一圈沒結束，哪有臨陣換將的道理？＂

瞥見顧馳淵意興闌珊，又不想全駁姜夫人的面子，＂我累了，惜兒替我吧，贏了歸惜兒，輸了算馳淵的。有年輕人一起，姜小姐也自在些。＂

說著，榮莉又端起茶，“瞧瞧我，剛剛與姜夫人說臨陣換將不妥，我就壞了規矩，自罰一杯，以茶代酒吧。”

榮莉穩重，又八面玲瓏，話說在前頭，堵了在場人的。

事實上，是有些煩姜欣的聒噪，想去清靜會兒。

幾位夫人忙起相送，眼里著些許失。

榮莉見狀，假裝無奈地搖搖頭，“沒辦法，腰不行，當年月子里落下的病。”

求仕途的林夫人終于得了機會講話，“若能生個顧公子這樣萬里挑一的才俊，腰斷了也值得……”

榮莉掩面一笑，“數你會哄人，一句話，我這陳年月子病都輕了許多。那些年我先生忙仕途，疏于顧家，我才落了病。現在看你家林書記，做著副手，踏實肯干，還能顧著家，多好……”

短短幾句，求仕途的夫人也明白了意思。

榮莉不再多說，吩咐服務生帶去休息廳。

沈惜待榮莉離開，才輕輕坐下。

顧馳淵的手扶著椅子背，旁人覺著無異，沈惜聞到悠然的青檀香，回頭看，他的胳膊在視覺上像是環著。

牌局重啟。

沈惜的指頭在玉牌上徘徊不定，牌面竟被捂出痕。

顧馳淵的氣息弄得心神不寧，一時間不能掌局。

模樣認真，一副不服輸的小氣魄，鬢角有微汗，鼻頭也紅。

顧馳淵幾次想幫襯，都不聽，扔了反牌。

他趁拿牌時，低問，“還在生氣？”

“不敢。”答得利落。

顧馳淵嗤笑。

另兩位太太有眼，一步步讓著沈惜。

姜小姐卻不依，每張牌都像在較勁。

沈惜很想推開顧馳淵，有他在，真的心神。

顧馳淵第三次看見錯過贏牌時機時，突然俯走指間的二條。

＂有完沒？＂。

沈惜猛地打出九筒。

牌面撞上桌案，發出脆響。

＂馳淵哥你們作弊！＂嗔道。

顧馳淵直起，單手解開西裝扣子，＂不會打，清一都不看準，你怕什麼？＂

沈惜看著氣定神閑的顧馳淵，他語氣輕松，眉目無波，話語間，卻帶著刺。

這一恍惚，沈惜出錯了牌，給姜小姐點炮了。

姜小姐推倒所有牌，＂杠上開花！＂

沈惜一把輸了兩萬。

耳朵更紅了，細白的手扣著椅子座，指甲泛著都白。

仕途太太最玲瓏，看出不對勁，忙張羅著再來一圈。

新一圈牌局開始。

沈惜機械地碼著牌，清脆的撞聲像場凌遲。

一把輸了幾個月的生活費，太不值。

懨懨的，提不起神。

上層圈子玩的麻將，材質金貴，玉石、象牙、瑪瑙都是上好的。

碼牌不用自桌，牌在手上，泉水叮咚，佳韻耳。

當沈惜到第三張東風時，猶豫著打不打。

顧馳淵的手指突然輕叩桌沿，＂我要是你，就豁出去打。瞻前顧後，思慮太多，沒意思。＂

沈惜屏住呼吸，扔出一枚。

顧馳淵笑了，“你到底會不會？”

他一激將，沈惜臉頓時變了。

原本牌技佳，只是方才顧忌著顧夫人的意思，既不愿贏得太多惹人非議，又不好意思輸得太明顯，這般瞻前顧後，反倒束手束腳。

此刻被顧馳淵一句話點醒，才驚覺顧夫人早已離席，給的人，別人才認。

自己這般小心翼翼實在多余。

沈惜眸微閃，手指在牌面上輕輕掠過，將桌上亮出的牌掃一一遍。

暗自盤算著各家缺張，心中已有計較。

只見細白的手指從牌堆中拉出一枚，毫不猶豫地扔在桌上。

＂吃！＂姜小姐眼疾手快地搶過那張牌，得意洋洋地拋出一枚廢牌，紅微揚，＂沈小姐今兒個可真大方。＂

眼波流轉，意有所指地瞥向顧馳淵，＂馳淵哥說得對，有些人啊，是該好好學學怎麼打牌。＂

沈惜聞言不惱，反而淺淺一笑。

姜太太見兒占了上風，笑盈盈地說，“你讓著沈小姐些，別不知理。”

林太太見顧馳淵指間著一枚篩子玩，就明白姜小姐沒戲，于是按規矩扔出一枚。

“一團和氣最好，”生意鄭太太著牌，跟姜太太有些，于是說，“說不定以後是沈小姐要姜小姐嬸嬸呢，一家人，一家人。”

沈惜的手輕輕了，拿著牌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