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長史將俘虜的事告訴刺史後，他又去了營帳中與將軍們商討，徐墨懷也在其中。雖說他讀兵書，但行軍作戰之事畢竟非他長，他仍要謙遜地與人請教，因此軍中將士們對他的評價極好。

得知俘虜了李騁的家眷，幾位將軍也沒有毫喜悅，誰不知道李家在叛時連留在長安的姊妹妻母都丟下等死了，何況是幾個不值一提的姬妾，便是將們都熬了羹給李騁送去，他都能笑著喝下一碗。

徐墨懷并不認為李騁會因為幾個人的死有毫，很快便聽驃騎將軍提議道：“不如陣前將們殺了鼓舞士氣，也好震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

徐墨懷搖頭。“此事易落人口舌，倘若李騁不顧妻兒命攻城，叛軍只會當他是非分明，以大局為重。”

“陛下的意思是發配軍？”

“不安分的人打死事，剩余的發配奴籍。”

徐墨懷說完後，長史便著手要吩咐下去了，臨走前又突然被徐墨懷住。

“先等等。”他頓了頓，似是在醞釀著如何開口。“你去問問們有從幽州來的，可曾見過一個姓蘇的人，亦或是一個不會說幽州話的外鄉子，約莫十八九的年紀。”

眾人心中疑，又不敢多問。長史帶著話去找人，幾個子抱團在囚車里，有些被凍到臉發白，每個人都倉皇不安地看著他。

長史將徐墨懷的話敘述了一遍，沒有一個人應聲，其中一個扯了扯蘇燕的裳，小聲道：“嫣娘，你也不是幽州人，該不會是找你的吧？”

蘇燕心中正忐忑，聞言仿佛被針扎了一下，猛地瞪了一眼，低嗓音道：“不許胡說。”

心臟跳得飛快，在長史問完話後連呼吸都放輕了，低頭不想讓人注意到。

還有誰會打聽的蹤跡，這世上除了徐墨懷，有幾人能魂不散地死纏著不放。

蘇燕掙扎著不知該如何做抉擇，當然不愿背負李騁姬妾的名頭被發配奴籍，可要是落到徐墨懷手上，他必定會懷恨在心，要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終也沒有一個人聯想到蘇燕上，紛紛搖著頭說沒見過，聽說不殺們也松了一口氣。

蘇燕的發髻散，低頭時額發遮住了大半面容，在幾個面容艷麗的人中顯得不算打眼，長史也沒有注意到。

沒多久，對們的置也出來了，蘇燕們會被送往別做苦力。

出軍營的路上，一隊人從們邊經過，蘇燕看到一個悉的影正在側與人說話，立刻低頭，任由發遮住了臉頰。而懷里的孩子卻被這腳步聲驚醒，開始扯著嗓子嚎哭起來，蘇燕連出聲都不敢，只能輕拍著的後背哄安靜下來。

好在沒有人會留心幾個被俘的人，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本不會屑于多看們一眼。

蘇燕們被帶著離開，一路上暢通無阻，并未有人前來阻攔。

心中松了一口氣，懷里的孩子哭聲也漸漸小了。

正當此時，腳邊突然一聲乍響，一支箭矢狠狠釘了蘇燕腳邊不到三尺的位置，激起地上的塵灰砂石。蘇燕看過去的時候，箭羽還在微微晃，箭頭沒泥地，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

倘若方才偏了一步，便有可能會死在這支箭下。

然而甚至不敢回頭看是誰出的箭。

其余人的反響比蘇燕要大得多，紛紛驚著往一邊閃躲，蘇燕抱著孩子渾僵，也想挪步子，就聽遠傳來一道抑著怒火的人聲，冷殘酷到令脊髓發寒：“再往前一步，下一箭便會刺穿你的腦袋。”

第67章

徐墨懷站在離蘇燕很遠的位置，他怒氣沖沖地朝著的方向走了幾步，立刻便又停下了。

他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在聽到孩的哭喊聲後，他微微一側目，看到那個低著頭，被頭發遮住大半面容的人時。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花了眼。短暫地不可置信後，沖天的怒火席卷了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間他幾乎想當著所有人的面沖過去將那人的臉掰過來，看看究竟是不是那個戲耍他的狠心人。

那人是李騁的姬妾，還抱著一個孩子，徐墨懷寧愿只是自己看錯了人。

一旦離開了軍營，這些人就會一輩子為奴為婢。

比起其他神倉惶或悲戚或絕的人，只低垂著頭，肩膀有些瑟，像是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以免會被人注意到，卻不知這樣只會讓人愈發難以忽視。

這樣愚蠢，又這樣悉。

徐墨懷久久凝視著的背影遠去，仿佛自己也被撕扯了無數個碎片，一部分在囂著殺了，一部分則心地讓他忘記這個人。

徐墨懷站在原地等著，他相信蘇燕應當是看到了他，他想等蘇燕來向他求，無論編出什麼拙劣的謊言，只要轉過，他便暫時留下的命。

徐墨懷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似乎還不到一個時辰，卻漫長到足以讓他狂躁得想將蘇燕碎尸萬段。

正當有人疑為何徐墨懷臉越來越差的時候，他忽然快步走到一邊翻上了馬，而後又命侍者為他拿來了弓箭。本以為徐墨懷是心來要去武場，卻發現他竟是朝著軍營的出口去了。

徐墨懷趕到的時候，幾個人就要隨著其他戰俘被去置了，離軍營的出口只有一小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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