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徐墨懷接過以後，又一次回到了營帳中。

營帳里有一個銅盆，炭火忽明忽暗，蘇燕裹著一張薄毯坐在一邊兒，徐墨懷進來了也沒有反應。

他將湯羹倒瓷碗遞給蘇燕，語氣輕了幾分，頗有些求和的意思。“方才是朕一時心急，說得有些重。”

蘇燕嗤笑一聲，諷刺道：“陛下哪里的話，我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奴婢，要死要活都是一句話的事，打斷兩條又算得了什麼，便是陛下現在要殺了我，也是對我的恩賜，我激不盡。”

他將瓷碗放下，住蘇燕的下挲了幾下，眼神里看不出半點溫。

“你這張倒是越發惹人心煩，朕算是看明白了，你不肯服也罷。即便你再不愿，也一樣要留在朕的邊，你若想跑，可以打斷你的，你若這張不聽話，朕還可以給你灌一碗啞藥，讓你安分些。”

蘇燕瞪著他，眼里就像是燃了一簇火焰，躍著亮。

徐墨懷著倔強的模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提醒道：“你倒是有有義，竟還不忘記馬家村的張大夫。”

怔了一下，隨即怒道：“你把張大夫如何了？”

徐墨懷笑了一聲，溫聲道：“這便要看你了，朕總是待你心，可換了旁人便不同了。總歸他也瞎眼瘸的，再條只眼睛，應當也不是什麼要事。”

蘇燕的指甲掐著掌心，氣憤又絕地質問道：“你不能這樣忘恩負義，你不怕遭報應嗎？”

徐墨懷定定地看著，緩緩道：“朕不信鬼神，倘若世上當真有報應，便盡管來尋朕。”

“蘇燕，把湯喝了。”

瞥了徐墨懷一眼，栗地端起瓷碗，小口地喝著。鮮的湯羹到了里也沒了味道，心里只剩一無，原本在幽州所期冀的往後都了泡影，前路又變得窒息而灰暗。

喝了沒幾口，眼淚便啪嗒啪嗒地往碗里掉，徐墨懷終于看不過去了，一把將湯碗奪下來，重重地放在桌上，不悅道：“若不想喝便不喝，哭什麼？”

蘇燕也不敢吭聲，徐墨懷看畏畏的樣子，心中一陣煩悶。

“把臉干凈，不許哭了。”他斥了一聲，命人端來熱水給洗漱。

等拭完，自覺躺回了榻上，徐墨懷合躺在側，手將攬到懷里。

閉眼之前，徐墨懷又將蘇燕抱了些，到蘇燕的溫，他這才安心地睡了過去。

夜里他又醒了一次，睜著眼聽蘇燕勻緩的呼吸聲，就那麼看了許久，仿佛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夢，良久後他才再次閉眼。

——

北方戰未平，李騁又搬來了援兵，胡人高大勇猛，在戰場上極難對付，幾位將軍都在他們手上吃過虧。

徐墨懷一早便領兵應戰，蘇燕醒來的時候，營帳中只剩一人，起換了裳，正要走出去看看，就被營帳外的一男一兩個侍從給攔住了。

“蘇娘子要去何？”

蘇燕瞥了他們一眼，淡淡道：“去解手，不嗎？”

侍衛面無表道：“屬下會隨蘇娘子一同去。”

蘇燕也不想為難，任由跟著，接著無論做什麼，這兩人都要看著。倘若在營帳中待著什麼也不干，侍衛便在營帳守著他，另一人則在營帳外。

想找人問清楚，徐墨懷將那個孩子給送到哪兒去了，雖然是李騁這個混賬的兒，但好歹也算是看著出生的，還在襁褓里的孩子何其無辜。

得知薛奉留在軍營中，蘇燕便去問了幾個人，想找到他在何，當問話的時候，竟看到後跟著的兩個侍衛中，其中一人正拿筆寫著什麼。

蘇燕疑道：“你這是做什麼？”

侍衛顯然從前也沒干過這檔子事，被問起後，神也有些不自在。“是陛下的吩咐，倘若陛下不在，蘇娘子的言行皆要稟告與陛下。”

蘇燕言又止，勉強將不能宣之于口的不滿了回去。

等辛苦找到了薛奉，他才說孩子被暫時給了軍中的營養著。軍營中沒什麼人，自然也沒有水可以喂養，能留著孩子一條命已經是仁慈。等戰事結束，多半還要將這孩子打奴籍後送走。

謀反是誅九族的死罪，若不是這孩子哭得嘹亮，讓徐墨懷多看了蘇燕一眼就此認出了，此刻這孩子早被丟去自生自滅了。

除此以外，薛奉也不肯告訴蘇燕更多的東西，兩個侍從也不許跑到營那邊兒去。

軍營中沒人敢隨意和蘇燕說話，看守的人除了必要之外，也一應不理會。僅僅過了五日，蘇燕便憋得心中煩悶不肯。

第七日後，叛軍再次被擊退，所有人回軍中修整。

薛奉晦地提議讓蘇燕去迎徐墨懷回來，被冷笑兩聲給嗆了回去。

在營帳中睡覺，營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急著要進來，忽然便被攔住了。

“我要見皇兄，你攔我做什麼？”

蘇燕披上外，掀開簾帳往外瞧了一眼，終于看到一張悉的臉。

徐伯徽眼前一亮，指著蘇燕道：“你怎麼在這兒？我還當你真的死了，皇兄何時將你藏在這兒的？連我都不知道。”

蘇燕想不起來他的名字，問道：“你是什麼人？”

“我是安慶王世子，你竟將我給忘了？”徐伯徽上穿著甲胄，上面沾著未干的，帶了點約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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