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林照看出的心不在焉，輕輕扯了徐晚音的角，說道：“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們主僕二人便好好敘舊，等辦完事再讓林拾隨我們走。”

聽到林拾要走，林馥心中又是一陣失落，幾乎想去找徐墨懷求一個恩典，就此將林拾留在宮中。可也清楚中宮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倘若要留住林拾，徐墨懷必定會命人調查的底細，沒準連蘇燕是林拾帶走的都能翻出來。

在見到彼此之前，二人分明都有很多話想說，然而真正見到了，卻又突然不知從何說起。

“蘇燕又有孕了。”林馥開口道。

“路上的時候聽郎君他們說起過。”

林馥眼眶發熱，小聲道：“陪我走走吧。”

林拾上前主挽過的手臂。

——

蘇燕留在含象殿從不外出，一是因對一切都興致寥寥，另外則是傷未好，而徐墨懷看看得十分，本不許接外人。

蘇燕坐在庭中曬太，看著侍們給尚未出生的皇嗣制新，七八舌地議論著這個孩子是男是，唯有面冷淡，似乎對這些漠不關心。

徐墨懷來到含象殿的時候，蘇燕倚在躺椅上闔眼睡著了。秋日里的暖融融的，曬得人骨頭發。蘇燕倒是半點不講究，將外袍的半只袖子扯上去蓋住了眼睛。日穿過斑駁樹影灑下一地碎金，的臉頰也被曬得微微發紅，總算比前幾日蒼白如紙的模樣好了許多。

蘇燕的小腹已經有了明顯的隆起，更襯得整個人越發纖瘦。

徐墨懷屏退宮人，坐到蘇燕的邊，垂眼去看的小腹。

似乎這孩子一天天長大，蘇燕也在一天天變得憔悴不堪。他時常覺得那不是個孩子，而是吸食母親的害蟲。

過了不知多久，蘇燕翻了個，遮在眼前的袖隨之掉落，刺目的讓醒了過來。

抬手遮擋著線，瞇著眼睛去看周圍，只看到徐墨懷一個人坐在側。

“還困嗎？”他正在給編頭發。“朕抱你回去睡。”

殿又又冷，不想進去。

蘇燕搖了搖頭，將服蒙到臉上，本不理會他。

“有一個東西，朕忘了還給你。”徐墨懷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匣子遞給蘇燕。

皺著眉打開，看到里面放著一只玉鐲，正是母親留下的。

他又說：“見你總戴著，朕讓人又選了幾只好的昆山玉給你送來。”

紅木匣子上雕著繁復的花紋，連鑲嵌的與扣袢都是玉石，匣中的玉鐲在這樣的襯托下黯然失。

他將鐲子取出來給蘇燕戴上，卻見莫名地愣了一下，隨後眨了眨眼，說道：“你那些都不適合我，那些都太貴重了。”

“再貴重也不過是死罷了。”

蘇燕如今面對他的時候格外話，換做從前心好了還能與他說笑兩句，如今是能不搭理便不搭理他了。

“張醫師說你的傷還沒好，不能吃太多發，魚膾也不要吃了，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徐墨懷記得張醫師說過，蘇燕的子大不如從前，這孩子再夭折一次恐怕的命都保不住，只好讓人時時刻刻盯著蘇燕，不讓心思將這孩子給除去。

然而這話聽到蘇燕耳朵里卻變了一層意思，只覺得徐墨懷是有心病，無法臨幸其他的後妃，便只能指著誕下皇嗣，而既是徐墨懷一個人的子，也是他用來繁衍子嗣的工，算不得一個真正的人。

如今日夜都在後悔，夜里站在庭中，時常到這輝煌巍峨的殿宇變得鬼氣森森，幻化一個方正的巨大牢籠，將死死地困在其中。

窗前的海棠樹上時常有飛鳥駐足，蘇燕發呆的時候就去看那些鳥，似乎連它們都比要過得自在。

徐墨懷編頭發的手藝并不好，可謂是七八糟，蘇燕抬手要去拆掉，他傾去吻。

冰涼的發垂落，從眼簾上輕輕掃過。

“燕娘，張。”徐墨懷咬了一下，輕聲催促著。

蘇燕順從地啟，任由他在齒間肆意妄為。

總是有盡頭的，無論再難熬，也一定能熬過去。

隨著蘇燕的小腹一天比一天高聳，徐墨懷夜里會睡在床榻邊給翻，小心翼翼地照看著，竟讓蘇燕想起了從前照料徐墨懷時候的事。

因著上有傷不走，四肢便時常僵痛難忍，徐墨懷會放下折子，在皺眉的時候親自給腳。

盡管補藥一碗碗地喂下去，蘇燕的依舊沒有太大的起。唯一好的是，雖說仍舊不搭理他，卻總算不再抗拒他的靠近，夜里倘若他遲遲沒有去含象殿，還會去詢問侍奉的宮人。

似乎一切都在變好，蘇燕已經看清了他的真實面目，卻還是在試著接他，他們會為新的家人。

秋末時雷聲大作，夜里下起了瓢潑大雨，徐墨懷去含象殿的時候遲了一些，殿的燭火已經熄滅，蘇燕早早地睡下了。徐墨懷走殿中，照看的宮人便自覺退了下去。

他進來的時候還在電閃雷鳴，外袍上浸了一層冷人的寒氣，他將裳下放在一邊，沒有立刻去睡中的蘇燕

殿中漆黑一片，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想等上的寒意散去，漸漸回暖之後再躺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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