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潘婷愣住了。

完全沒想到沈明月會是這種反應。

至會有點不高興吧？

畢竟，齊文俊不是的男朋友嗎？

潘婷不甘心地追問：“你、你真這麼覺得？一點不在意？”

“齊文俊又不是我男朋友，他和誰談那是他的自由，我為什麼要在意？”沈明月一本正經的反問。

“啊？！”

這下，潘婷是真的傻眼了。

不僅傻眼了，楊花也懵了。

兩人這關系，還以為是男朋友呢。

原來....

“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至，目前還不是。”

畢竟，沈明月只是說上了高中再考慮這些。

……

時間像溪水一樣悄無聲息地流淌，沖刷著記憶的表層，卻讓某些痕跡在心底沉淀得愈發清晰。

楊花不像沈明月那樣耀眼奪目，充滿距離，笨拙、安靜、甚至有點怯懦。

但所有的關注和心意，都像溫暖的溪流，毫無保留地涌向齊文俊，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質樸。

齊文俊發現自己變了。

他不再刻意去搜尋沈明月的影。

大課間，從教室走廊往下看時，總會看到兩個在打羽球。

他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笨手笨腳的楊花。

當聽到別人起哄他和楊花時，心里也不再只是尷尬，反而會掠過一的，連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甜意。

兩人背著沈明月往了。

的。

至，兩人是這樣以為的。

有時沈明月不小心撞破兩人親互，還得聽兩人蹩腳的借口，演得很艱難。

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麼不直接坦白。

難道就是喜歡這種背德？

好吧，每個人都有不知名癖，認了。

齊文俊高兩人一屆，在他即將畢業的時候，兩人終于忍不住托盤告知。

齊文俊是不愿意的，奈何楊花得。

畢竟，男人的普遍心態，既要又要。

既舍不得沈明月，又放不下楊花。

放學後的教學樓漸漸安靜下來。

夕的金輝過窗戶，將走廊染溫暖的橘黃。

沈明月剛走出教室門，就看到齊文俊和楊花并排站在不遠的走廊拐角。

楊花低著頭，手指張地絞著角，肩膀微微著。

齊文俊則站得筆直，但眼神有些游移，帶著明顯的局促不安。

氣氛凝重而尷尬。

沈明月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神如常地走過去，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恰到好的疑：“你們.....有事找我？”

楊花抬起頭，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是求助般地看向齊文俊。

齊文俊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小步，目復雜地看著沈明月，聲音干：“明月，我們想跟你談談。”

“嗯好啊，你說。”沈明月點點頭。

齊文俊被這副毫不知的天真樣子弄得更加張，準備好的話卡在嚨里。

他艱難地開口：“是關于...關于我和楊花的事。”

楊花終于鼓起勇氣，聲音細弱而充滿愧疚：“明月，對不起，我和文俊哥在一起了，我一直喜歡他，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想和你搶的，只是，只是到這里了，你那麼好，會諒我的對吧？”

說完這番話，楊花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但心里依然忐忑。

雖然沈明月明確表態過和齊文俊不是男朋友關系，但兩人確確實實的做過一個約定。

夕的金落在致的側臉上，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

甚至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消化他們的話。

幾秒鐘的沉默，在齊文俊和楊花覺里，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于，沈明月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很淺，很淡，帶著寬容的溫和。

“原來是為這個呀。”

的聲音依舊輕悅耳，聽不出半點緒起伏，“不用跟我道歉的，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祝福你們。”

態度如此豁達，如此真誠。

這完全出乎齊文俊和楊花的預料。

沈明月心說，不然呢？還想怎樣？！

哭哭啼啼的抱怨齊文俊的不是？

怒斥楊花的背信棄義？

別開玩笑了。

兩人背後最大的推手可是自己。

……

齊文俊畢業後，楊花覺沈明月變了。不怎麼和自己親近，也不怎麼找自己出去玩了。

每日沉浸于學習中。

見這般用功，楊花自己常年吊車尾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擾。

日子過得飛快，又迎來新一屆畢業季。

沈明月以全縣第一的績，進黔市一中。

從小山村走到縣，再從縣走到市。

下一步，會是哪呢。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呢。

明月不知道。

坐在家門口前，遙遙向對面。

華國人總是很迷信，每當有什麼大型工程，總要見點才。

早已建落地的化工廠，轟隆隆的噪音，不分白天黑夜，震撼人心。

好幾大煙囪冒著滾滾黑煙，一似有若無的刺鼻味兒彌散在空氣中。

啊.....

忘了。

爸爸再也不會回來了。

……

九月開學。

媽媽送到汽車站，坐上開往黔市的大車。

媽媽買來一袋小籠包，從窗口遞給沈明月，反復叮囑。

“給，明月，了路上吃，好好學習，別早，好好學習啊......”

“我會的，媽媽。”

大駛高速，平穩地前行。

忽地車微微一沉，駛了一條長長的隧道。

刺目的被隔絕，世界陷一片帶著回響的昏黃。

隧道頂燈的帶在高速移中連一條條流的河，映照在車窗上。

就在這明暗替，影流的瞬間，沈明月無意識地抬眼，目落在了自己映在車窗上的倒影里。

鏡中的，擁有一張近乎完的清純面孔。

標準的鵝蛋臉，線條流暢圓潤，下小巧而致，沒有一棱角帶來的攻擊，只有渾然天的。

標準的杏眼，大而圓潤，眼角微微下垂，外眼角卻致地上揚，形一種天然的，楚楚可憐的無辜。

隧道頂燈的帶在清澈的瞳孔里飛速掠過，留下點點碎金。

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過早盛開得太漂亮的花，很容易被路過之人隨手折下。

下車以後，先去剪個頭發吧。

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