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顧以雪突然覺得脊背一陣惡寒，也就是這時，才後知後覺的想到：
謝延年剛剛問的那些話。
他問，能不能解釋翠墨殺秋華的原因。
顧以雪那時以為，謝延年是找追責，但是現在看來……
謝延年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顧以雪沉默片刻後，死死攥著掌心，強撐鎮定道。
“大哥不必麻煩京兆尹了，此事鬧大了，于謝家也沒有半點好。”
“以雪全聽大哥的就是了。”
臉灰白，像是被人著吞下火炭般，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呵呵。”姜嫵勾著，低聲笑了笑。
顧以雪就是這樣。
明明是權衡利弊後，選擇了最有利于的辦法，卻還是能表現出一種，為了大局，被迫犧牲的委屈和無助。
“二弟妹，我看你好像很委屈，不如我們還是請京兆尹吧？”
姜嫵偏著頭，似笑非笑的目，定定落在顧以雪上。
顧以雪猛地抬頭盯著姜嫵，眼神翳、怨恨、不解、困……
覺得，今天是這輩子以來，過屈辱最多的一天。
先是想打臉姜嫵，失敗了。
後又是護不住邊的婢、將要被罰去祠堂罰十、寫認罪書……
而如此退步，姜嫵卻還要步步，像是不將弄死，就不罷休似的。
姜嫵到底怎麼了？？
至于找京兆尹，這怎麼可能？
謝延年為世子，是絕不會讓謝家抹黑的，他剛剛說請京兆尹，無非是震懾的話罷了。
姜嫵竟還當真了？！
顧以雪扯了扯，眼底滿是嘲諷。
正說點什麼嘲諷姜嫵，謝延年便招了招手。
“穆涼，去請京兆尹。”
穆涼恭聲應，“是！”
顧以雪，“？？？？”
怎麼回事？
謝延年是瘋了嗎？
“慢著！”連忙住穆涼，站出來滿臉慌道。
“大哥，這是宅之事，若請了京兆尹，那滿城都會知道的。”
“到時候謝家還不知道，會被外人編排什麼樣，謝家世代清譽可就全毀了！”
更重要的是，翠墨指使去害秋華的事，也一定瞞不住了……
顧以雪慌得聲音都在抖，謝延年卻斂著眼眸，仍舊是那副溫潤、謙卑的模樣。
他掃了一眼顧以雪，幽聲開口，“名聲好壞皆只是虛名。”
“若為了守住那點虛名，就要罔顧正義，反而有些本末倒置了。”
顧以雪再次被謝延年的話震到！
他、竟真的不顧謝家臉面？？
可若真是這樣，那他一開始為何不請京兆尹，所以說來說去……
謝延年還是為了姜嫵！！
顧以雪指尖死死嵌掌心，本就僅存不多的理智，都快煙消雲散了。
而姜嫵摟著謝延年的胳膊，也猛地一怔，見穆涼果真朝外走去，忙住對方。
“等一等。”
剛剛顧以雪說話時，穆涼充耳不聞。
如今聽到姜嫵的話，他才停在原地，轉拱手行禮，等著姜嫵的吩咐。
姜嫵見他停下，這才低聲對謝延年道，“世子，其實可以不必請京兆尹的。”
事鬧大了，一則謝家名聲確實有損。
二則，謝延年也會被謝家祖輩責罰，得不償失。
剛剛這麼說，也只是想嚇唬、嚇唬顧以雪而已。
聞言，謝延年垂眸著姜嫵，眼神像是突然滯了一下，“嗯？”
明明他什麼都沒說，但姜嫵還是從他眼睛里，明白他此時的想法。
姜嫵臉頰微紅，改口說了句，“夫君，請京兆尹太麻煩了……”
“好。”姜嫵話還沒說完，謝延年便應了聲。
下一秒，穆涼躬回到謝延年後。
看到這一幕，顧以雪嚨里涌起幾分腥甜，再一次為姜嫵在謝延年心里的位置，到不甘和怨恨。
也不知謝延年究竟喜歡姜嫵什麼。
但想到這里，顧以雪還是強忍著心底的所有不甘和怨恨，轉而向姜嫵。
“嫵妹妹……”睫輕，滿臉委屈。
姜嫵還是有用的。
所以，若能哄好姜嫵，沒準謝延年說讓去祠堂請罰、和寫認罪書的事，也能就這麼算了。
顧以雪在心里勸誡自己，終于邁出步子，想討好姜嫵時，姜嫵卻抬手冷冷地打斷，似笑非笑道。
“二弟妹都要被罰去祠堂罰了，可別再背一個不敬長嫂的罪名了！”
“所以，你還是得記住，以後別再喚我什麼妹妹。”
“這次見你已經罰，我便不追究了。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二弟妹，我可不會再這麼大度了！”
聞言，顧以雪牙關死死咬著，臉再度變得難看起來。
姜嫵……
究竟是怎麼回事？
現在怎麼像變了個人一樣，那麼難對付？
顧以雪的事理完，姜嫵院里的人，才準備對翠墨行刑。
“走吧，這里腥味太重，我們回松竹院。”
謝延年垂眸向姜嫵，溫聲開口。
“我們院里新來了個廚子，他做的早膳，或許你會喜歡。”
“嗯。”姜嫵點點頭，臨走時還不忘惡心顧以雪。
“從今日之事可見，二弟妹確實管不住手底下的人，所以秋華還是隨我走吧。”
“二弟妹日後，可要約束好手底下的人，別再犯今日的錯了。”
顧以雪鐵青著臉，一言未發。
謝延年則牽著姜嫵的手，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下人們，朗聲問。
“可都聽到世子妃的教誨了？”
沾園，所有下人皆是一震，紛紛俯，恭順、敬畏，又齊刷刷地回了句。
“奴婢（小的）謹遵世子妃吩咐！”
…………
松竹院。
謝延年與姜嫵剛走進房間，他便準備松開姜嫵的手，去忙別的事。
但姜嫵，卻將他的手攥住。
“怎麼了？”謝延年揚著眉梢，溫聲問。
“可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姜嫵一言未發，沖著他搖了搖頭。
子生得一雙漂亮的丹眼，水汪汪的眼睛，此時清澈、明亮，卻又好像蘊含著無限委屈。
眼也不眨地盯著謝延年時，就像只紅著眼睛的笨兔子，莫名讓人心底一。
看在眼里，謝延年克制住想抬手姜嫵臉的沖，聲音更了幾分。
“那是怎麼了？”
姜嫵頓了頓，才有些不開心地問，“你喜歡子這麼盯著你看嗎？”
謝延年微愣，“什麼意思？”
姜嫵手，在謝延年掌心里撓了撓，嘟囔著，更是帶著幾分哀怨的語氣問。
“我看剛剛顧以雪這麼盯著你時，你好像很開心、很用的樣子？”
轟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謝延年腦子里炸開似的，他好半天才從姜嫵的話里，提取出關鍵的信息。
姜嫵好像在吃味。
所以他那時想，姜嫵也開始張他了……是真的？？！
不是他的錯覺？
但越是想，謝延年心底的理智，便越會冒出來嘲諷他：
別想了，姜嫵怎麼可能在意他呢。
“沒有。”許久，謝延年才低聲說了句。
他繼續手，想將姜嫵的手，從自己掌心里拉出來。
畢竟，太了。
能到他心底去。
姜嫵卻不肯松手，甚至順勢撲進謝延年懷里，嗓音悶悶的。
“謝延年，你不要騙我。”
“我們是夫妻，你不能看別的子。”
“不然，我會吃醋的！”
剎那間，謝延年渾僵！
他垂眸盯著姜嫵，心里波濤洶涌，砰砰砰的心跳聲，更是宛若打鼓似的，像是要從他口里跳出來。
姜嫵……剛剛說什麼？！
說，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