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炷香後。

謝延年走進韋氏的院子，而姜嫵也在與謝老夫人寒暄一陣後，將‘子戲錦鯉’圖拿了出來。

“這是你繡的？”謝老夫人捧著這幅刺繡，渾濁的雙眸里，都是欣喜和震驚的神。

“嗯。”姜嫵點點頭。

“是孫媳繡的。”

‘子戲錦鯉’圖是姜嫵花了整整三個月，才繡出來的屏風圖，本來是打算送給謝老夫人作壽禮用的。

但那時顧以雪說，已經是國公府的世子妃了，份尊貴，不該再做這種下人才做的活計。

更何況，還是送給謝老夫人作壽禮……拿不出手。

姜嫵便將這刺繡收了起來，重新為謝老夫人，選擇了價格更貴的玉墜子。

但那玉墜子，謝老夫人用不上。

而這‘子戲錦鯉’圖彩鮮艷明亮，無論是畫里胖胖的孩，還是旁邊的花朵、池塘里的紅錦鯉，都被姜嫵繡得栩栩如生。

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

既喜慶又難得，是有的稀罕。

謝老夫人一看到這畫，就喜歡得不得了，連連稱贊姜嫵。

“我早就聽說你母親繡藝湛，是江南第一繡，沒想到，你竟也習得了的真傳。”

“這手藝，就是皇宮里的繡，也繡不出來吧。”

謝老夫人眼底的喜歡，都快從眼眶里跳出來了。捧著手里的刺繡，欣喜連連，一直不肯撒手。

姜嫵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手上那刺繡里的幾名孩，眼淚啪嗒、啪嗒滾落下來。

“這些孩子，可真可啊……”

謝老夫人看到刺繡圖上的眼淚，猛地怔了一下，抬頭向姜嫵。

“這是怎麼了？”

隨即，想到姜嫵與謝延年親一年了，卻一直沒有子嗣的事。

忙將刺繡圖收起來，免得姜嫵越看越傷心，并握著姜嫵的手，溫聲安。

“小嫵啊，子嗣一事是萬萬急不得的！況且你與延年才親一年，懷不上也是正常的。”

謝老夫人雖然也想抱曾孫，可也從未過謝延年與姜嫵。

畢竟這種事，還是得看緣分。

而且也擔心自己越，小兩口越生不出來，鬧得家宅不寧……

而聽到謝老夫人的話，姜嫵似是再也忍不住般，失聲痛哭。

“祖母！”哽咽著聲音，一字一句道。

“若真是孫媳懷不上，孫媳也就不難過了！畢竟的問題，總會有法子可以醫治，可是、可是……”

“這一切都是世子的吩咐啊。”

“什麼？！”謝老夫人瞪著眼睛，不解又震驚地著姜嫵。

“難道，是延年不想讓你懷？？”

“嗯。”姜嫵著眼淚，咬著滿臉委屈地點了點頭。

“世子每次都會讓孫媳，服下避孕的藥。”

“怎麼會……”謝老夫人大震驚，滿臉都是不解的神。

這世上，哪有男子不想要子嗣的呢？

更何況謝延年院子里，就只有姜嫵一個子，他不讓姜嫵生，豈不是連脈都要斷了？

謝老夫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時，姜嫵帶著哭腔又繼續開口了。

“每次世子從母親那里回來，就總會與孫媳說，他與我永遠都不要孩子。”

“孫媳、孫媳也不知道，是不是母親同他說了什麼？”

此話一出，謝老夫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一定是謝延年那繼母韋氏，同謝延年說了什麼。

畢竟韋氏這些年，一直想讓自己的親生兒子、謝承澤來當國公府的世子。

現在不想讓謝延年生子，一定也是因為謝承澤那邊還未生子。

想讓謝家的長孫，從謝承澤的院里出來……

嘭！！

謝老夫人氣得一掌拍在桌上，怒氣沖沖道，“柳媽媽，你去把世子給我請過來。”

韋氏被豬油蒙了心，即使謝延年待如親母、對事事恭順，也要扶那不的兒子上位，是韋氏愚蠢。

可是不生孩子這事，歸到底還是謝延年的決定。

謝延年讀了那麼多圣賢書，甚至被當今圣上那麼稱贊，他竟然也愚昧至此？

謝老夫人生氣了，非要將謝延年過來，好好說教一番不可。

甚至，在柳媽媽應聲朝外走去時，也不忘生氣地補一句。

“不管他現在在哪里、在做什麼，你都務必，把他給我請過來。”

“是。”柳媽媽也知曉其中的厲害，滿臉嚴肅。

畢竟，謝延年如今是國公府世子，在朝堂上更是前途無量。

子嗣一事，事關國公府命脈，更是馬虎不得的。

謝老夫人氣得不行，柳媽媽去尋謝延年的速度，便快了許多。

剛找到韋氏的院子時，韋氏邊的人，正握著藤條，準備懲罰謝延年。

“慢著！”柳媽媽走過去，蹙著眉頭，先是不悅地看了一眼韋氏，才俯行禮道。

“大夫人，老夫人那邊有要事，需要請世子過去一趟。”

韋氏站起來問，“柳媽媽，延年做了錯事，特地帶了藤條過來，讓我罰他。”

“母親有什麼事？可否等我罰完……”

“不能！”柳媽媽梗著脖子，語氣生地打斷韋氏的話。

“此事事關國公府，老夫人的意思是，無論世子此時在做什麼、無論世子與誰在一起，都務必及時趕去見。”

聽到這話，韋氏不說話了。

柳媽媽這才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謝延年面前，福行禮道。

“世子，老夫人有急事找您，您還是先隨老奴走一趟吧。”

謝延年眸子里，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碎開，“好。”

表面上他雲淡風輕，離開時甚至還對韋氏行了個禮，但實則……

謝延年牙關咬，心里撲通、撲通，狂跳不止。

姜嫵……

竟然真的救了他？

………………

“孫兒給祖母請安！”

謝老夫人的院子里，謝延年先是掃了一眼姜嫵，才垂著眼眸向謝老夫人行禮。

一看到謝延年，謝老夫人就氣不打一來。

“嗯。”冷冷地應了聲，才沉著一張臉質問謝延年。

“延年，你可知為世子，你上最大的職責是什麼？”

謝延年眸微閃，略帶不解地看向謝老夫人，“祖母說的，可是子嗣一事？”

謝家祖上是開國功臣，而謝家封的國公爵位，也是可以世代相傳的。

所以謝家世子最重要的，不止是在朝堂上建功立業，還需要，生下下一任國公。

“你既知道這件事的重要，那你為何，還不許小嫵懷孕生子？”

謝老夫人見謝延年也知道這件事，便更生氣了。

憤怒地站起來，恨鐵不鋼地盯著謝延年，“你莫不是患了失心瘋，想斷了謝家的脈和前途？”

謝延年，“？？？”

他不想讓姜嫵懷孕生子？

怎麼可能？

他張口正解釋，卻看到姜嫵此時，正拼命朝他使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