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嗚的一聲哭了出來,“廣安那地方窮山惡水,如何能與京城比,你非讓他去那里,也不知他在那里了多苦!頭一年他帶著媳婦剛去,兩口子水土不服,生了一場大病,你這個當爹的也不是不知道。他給我要多銀子,我就給他多銀子,我這樣還不是想讓他們夫妻兩個在那里吃好喝好住好,生怕委屈了他們。”
賀知丞登時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道:“你糊涂!我讓他去外頭歷練,還不是為了他好!他自小生慣養的,不去外頭怎知民間疾苦,以後怎能當好一方父母!你給他那麼多銀子揮霍,豈不是在害他!”
謝氏哭道:“老大在那里做,是贏得了一些好名聲的,又不是只去揮霍銀子去了!我貪了府里的銀子給了他不假,你可別冤枉了老大!”
賀知丞氣得直拍大,嘆道:“你慣來寵溺孩子,現在都釀大禍了,要是再不知收斂,嘉雲、嘉承就得養廢了!”
謝氏臉慚愧,後悔地抹眼掉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人面對面坐著,賀三爺唉聲嘆氣了一陣,道:“現在事已經這樣,是必得想法子解決的。我想,看在你沒有功勞也有過苦勞的份上,只要咱們盡快把銀子還上,父親總會從輕發落的。”
謝氏哭道:“三爺,我何嘗不想把銀子還了,只是這麼多銀子,到哪里去籌去!”
賀三爺嘆了口氣,道:“咱們私賬上還有多銀子?”
謝氏想了想,道:“賬上的現銀,連著給嘉雲準備的嫁妝,還有為嘉承以後娶妻準備的聘禮,總共還有兩萬銀子。”
賀三爺道:“那就把這些銀子先還回中,填上先前一部分虧空。”
謝氏抹著哭紅的眼點了點頭,又忍不住捂著臉痛哭起來。
看哭個不住,賀三爺愁眉不展,心里也極不是滋味。
他嘆了口氣,打算再想法子出去籌錢時,忽地有丫鬟進來傳話,道:“太太,三爺,閣老大人來了,正在榮禧堂與國公爺說話呢,說讓您二位過去。”
聽說岳丈大人來了,賀知丞心里一,謝氏頓時變了臉,神更加慌了。
公爹已經夠嚴厲了,可犯了這麼大的錯,也沒有當面責罵一句,的親爹來了,可是會狠狠教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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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禧堂中,謝閣老與國公爺相對而坐,謝氏的兄弟謝侍郎坐在下首,三人的臉都是一樣的凝重。
先帝還在時,謝閣老原是史出,因屢次直言進諫,頗先帝賞識,任閣首輔多年。
只是自今上登基以後,謝閣老疾病纏,實在力不能支,便致仕歸家,安心養病,不再過問朝中政事。
沉默喝了一口茶,想起長在夫家做的事,謝閣老的臉更加難堪。
若不是外孫哭哭啼啼到府里說起了長的所作所為,只怕他至今還不知道長做出這種事來!
謝氏與賀知丞到了堂,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謝侍郎,見他臉發沉,心里不由一,又看向謝閣老,怯聲道:“爹。”
然而下一瞬,啪的一聲,堂響起重重掌摑的聲音。
挨了父親一記掌,謝氏捂住紅了半邊的臉,低頭不敢吭一聲。
謝閣老高聲斥責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嫁到國公府,你公婆對你委以重任,將偌大個府邸到你手里打理,你可倒好,私吞了這麼多銀子,簡直聞所未聞!你是我謝家長,在娘家該為弟妹之表率,在夫家該為妯娌之楷范,以前我是怎麼教導你的,你把我謝家的家訓都忘了嗎?!”
謝氏頓時淚如雨下,道:“爹,是兒錯了。”
謝閣老喝道:“你現在知道錯了有什麼用?先時你弟弟打發佟氏來勸你,你可有半分放在心上?若不是現在東窗事發,只怕你比這還厲害!我看你與那些貪污吏也沒什麼區別,該拖下去打個皮開綻長長記!”
謝氏低頭抹著眼淚,不敢作聲。
謝閣老說著,一時更加氣上心頭,抬手指著謝氏,氣得渾戰,對賀知丞道:“賢婿,犯了這麼大的錯,你也不用再袒護了,把休了攆出府去,我們謝家也只當沒有這個兒,讓以後自生自滅去吧!”
賀知丞忙上前摟住謝閣老的跪下,含淚道:“岳父大人息怒,夫人有錯,小婿更是有錯!都怪小婿沒有及時規勸夫人,才生出這些事來!岳父有火,就朝小婿上發,不要氣壞了子,也不要怪罪夫人了!”
謝閣老看了他一眼,無奈嘆氣道:“賢婿快起來吧,老夫生的是的氣,與你有什麼關系,你還非要袒護。”
國公爺一直沉默未言,此時威冷的眼神瞥向老三,眸中閃過一抹意外。
他這個兒子,子溫吞沒有主見,自小文不武不就,是幾個兄弟中才能最平庸的,而今日能這樣而出護著謝氏,擔起這份錯責,倒是還不枉為人夫。
待請謝閣老坐下,賀知丞道:“父親,岳父大人,正好兩位長輩都在,我也有一事要說。謝氏所私吞的銀兩,都于了長子晉衡,那不孝子這幾年在廣安就任,不知揮霍了多銀子,我會親自去廣安一趟,將他手頭剩下的銀子要回來,而我家中私賬上尚有兩萬兩銀子,這些銀子我都會如數還到中的賬上。至于剩下的銀子,我和夫人會想辦法慢慢籌齊了,直到將所有吞下的銀子還清為止。”
說到這里,他袍跪在地上,道:“還請父親與岳父大人給我們一個機會,容我們知錯改正,將功補過。”
謝閣老沉默片刻,嘆氣看向國公爺,道:“賀兄,是我教不嚴,給你添了麻煩,這是國公府的家事,怎麼理你說了算,就算是你做主把我這長趕出國公府,我也沒意見。”
國公爺眉頭擰,道:“親家,此事容後再議吧。”
說完,沉冷的眼神掃過賀知丞。
幾個孫輩中,惟有三房孫子賀晉衡自小不讀書,整日追攆狗,打馬游街,像匹韁的野馬那般頑劣。
若非先帝開恩蔭封了個小,現在還不知會怎樣。
誰想他外出任職,竟會揮霍這麼多銀子。
“晉衡在外頭任職,卻花了這麼多銀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賀知丞也不知曉那個頑劣的長子怎會比在家時還過分,道:“父親,我明日告假以後,即刻去一趟廣安,到了那里,定然狠狠訓斥他一番!”
聞言,謝氏的兄弟謝侍郎也忙起,拱手道:“國公,晉衡他在廣安確實大手大腳了些,但聽說也并非一事無。晚輩愿隨姐夫一同前往,待查清他在廣安的所作所為後,會將他帶回京都,接國公教導。”
國公爺沉沉嗯了一聲,謝閣老也點了點頭,道:“那你就一同前去吧。”
謝氏一直流淚不止。
父親與兄弟來國公府,雖說是當面斥責,但又何嘗不是為好,至于長子的事,全憑公爹與父親做主。
謝閣老與國公爺又敘話至夤夜時分方散。
送親家離開國公府後,國公爺亦是思緒沉沉。
三兒媳貪下府中銀子不能輕拿輕放,但親家與他同朝為多年,今日來此的良苦用心,他焉能不知?
若是孫兒賀晉衡沒有在外任意妄為,揮霍家財,看在親家的面子上,待三房補齊所欠的銀子後,這事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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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香院中,想起三嫂貪了那麼多銀子,府里賬上還有五萬兩銀子的虧空,崔氏一晚上都沒睡好覺。
這日一早醒來,便把庫房里裝銀子的箱子搬到臥房里,拿了個算盤,一遍又一遍地清點著銀子的數目。
賀知舟帶著兒子賀晉川從演武場練武回來時,便看到里一直念念有詞,手里的算盤也噼里啪啦打個不停。
賀晉川興地拿了把木劍比劃著,道:“娘,我爹教了我一招,可厲害了,你要不要看看?”
他只是太高興了,隨意問了一句,心里還想著,八他娘又得像以前那樣罵他不務正業,拿把破劍比劃。
可誰料,他娘竟然抬起頭來看著他,那眼神中還有催促的意思。
賀晉川不由一愣,賀知舟也意外看了崔氏一眼。
崔氏眉頭一皺,道:“小兔崽子,你快些練,你娘我還忙著算賬呢。”
賀晉川便趕忙握了劍柄,有模有樣地揮舞了幾下。
崔氏雖沒說什麼夸贊的話,但也沒說貶損的話,只沒什麼表點了點頭,便又低頭拉算盤去了。
賀晉川卻高興地咧開了,提著劍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賀知舟換下汗的黑袍,姿端正得在面前坐下,道:“算賬做什麼?”
崔氏的賬算完了,暗自呼了口氣,抬頭看著他道:“我算算家里有多銀錢。這些年,除了你的俸祿,府里每月發的月例,咱們沒有別的進項,不過這些年我也攢了八千兩銀子了,這些銀子本來是留著給晉川娶媳婦的,不能隨意用。可府里的賬上有虧空,大嫂又剛當家理事,只怕一時騰挪不出銀子來,我把這些銀子先送去讓使著去,四爺你說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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