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娘”,徐墨懷墨發披散,外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手上著一封拆開的書信。“邊疆來了信,叛軍很快就要被鏟平了,胡人也在退軍。”
可他的表看不出多喜悅,好似浸了晨霧的涼氣,開口說話也帶著點迷蒙的冷。
“就在前幾日,徐伯徽死在了箭下。”
來信中說的是,他們已經打了勝仗,準備收整軍隊回去了,徐伯徽突然說自己丟了一個手串,誰勸了都不肯聽,固執地回去找。敵軍并未被殲滅,他若去了極有可能陷險境。他不會不知道這一點,卻仍是著了魔似地往回趕。
他并未讓人隨同,孤前去找自己落下的手串。
軍中將士們遲遲等不到他,派人回去找,只看到了徐伯徽渾都是羽箭,跪在一地死尸中,手中仍握著什麼。
如此結局,不得不人唏噓。蘇燕覺得徐伯徽可憐,卻又忍不住想,這興許是一種報應。阿依木因他而死,他也免不了要償還。
徐墨懷認為是天意弄人,卻也同樣地認為徐伯徽愚不可及。他不明白世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他不顧一切拿命也要找回來,不過是一件死,倘若活著,想要什麼不能得到。更何況是一個人,人都死了,何必念念不忘。
徐伯徽是難得喜親近徐墨懷的人,如今忽然得到他的死訊,他仍覺得這一切如做夢一般,讓人不敢相信。而後便想到了蘇燕酒醉時的胡話,說了阿依木,他將推下了城墻。
夢里,蘇燕是阿依木,他還是徐墨懷,即便是在夢里,蘇燕都十分清醒。
第80章
被胡人與叛軍侵占的失地在逐漸收復,西北等地頻頻傳來捷報,唯獨安慶王府一片悲涼氣氛。徐伯徽是自愿上戰殺敵,臨了徐墨懷還曾規勸過他,如今他戰死,也不能怪到徐墨懷的頭上。徐墨懷有意不讓人告訴他們徐伯徽為何而死,然而安慶王與王妃悲慟于兒子的死,勢要弄個明白,有關于阿依木的事還是被他們知曉了。
當日他們伏在殿外痛哭的時候,蘇燕也在殿中聽到了靜。還以為得知了後,為徐伯徽的父母,應當會悔不當初,恨沒能全兩對有人,誰知卻全然相反。
“那胡給我兒下了什麼蠱,他如此死心塌地,如今連命都賠了進去!當真是好狠的心,死了也不肯放過伯徽!”安慶王妃哭得幾乎要斷氣,悲慟到了極點,氣憤也到了極點。阿依木了發泄的的矛頭,將喪子之痛都歸于這個低賤的異族人。
“早知當初,便不該留的命,讓到了邊疆還纏著伯徽。”
他們不憐惜阿依木的死,只怨死得不合時宜,怨要從徐伯徽面前跳下去。
蘇燕越聽越心冷,漸漸地也對他們沒了期。
即便是阿依木死了,依舊是他們眼中不配與徐伯徽相守的異族人。
蘇燕只是約聽到了幾句,便實在聽不下去了,走到桌前端起藥碗,又朝著門口瞥了一眼,見沒人看著,便端著藥碗走到窗臺前,小心翼翼將藥湯倒進了花叢,再裝作無事地坐回去。
徐墨懷應付完安慶王夫婦,走殿看到蘇燕正在練字,輕飄飄地瞥了眼干凈的藥碗,隨後坐到邊,問道:“藥喝完了?”
蘇燕才一點頭,徐墨懷便手扶著的後腦,吻得又深又狠,吮得瓣微微發麻。一吻過後,他放過蘇燕,對侍從吩咐道:“給蘇人重新煎一碗藥。”
他頓了一下,瞥了眼蘇燕心虛的臉,又說:“藥里多加一兩黃連。”
蘇燕敢怒不敢言。
徐墨懷待好似比從前多了幾分耐,也不再輕易出言輕賤,只是依然覺得二人之間隔著一道天塹,無論他投來什麼樣的目,都讓覺得自己在被藐視。
等宮人將熱好的藥送進來,徐墨懷親眼看著喝,蘇燕最怕喝藥,苦得覺心口都一一的,險些將喝進去的藥嘔出來。
徐墨懷面不變,將一碟餞推給,溫聲道:“朕不喜歡有人對朕說謊。”
蘇燕悶悶不樂道:“分明你也不講真話。”
“因為朕可以。”他答得毫無愧疚,坦到讓人覺得可恨。
——
端午近了,宮里在撒雄黃,但是沒多人會表現出欣喜,只因這一日本是先皇後與長公主的忌日。因為先皇後與長公主死得不大彩,先皇也并不待見他們,宮中從不大肆祭奠。
從前端午的那幾日,徐墨懷會明顯比往日郁,常沛也會近乎寸步不離地伴他左右,只是今年有人發現,自恒王意圖篡位奪權後,常沛似乎一直很忙,鮮被徐墨懷傳召,連遲鈍的蘇燕都察覺到了這一點。
在此之前,徐晚音請求回長安為王皇後與長公主上柱香,徐墨懷毫不留地拒絕了,而後似乎是為了安宋箬,賜食邑六百戶,大靖開國以來從未有哪一位公主能有這樣的特例,即便是從前的徐晚音也只有食邑三百戶。雖說是逾制,然而念及宋箬從前的不公,對此事不滿而上書的朝臣也寥寥無幾。
因天氣漸熱,從北疆回長安的路途遙遠,顧忌到徐伯徽回程尸腐敗,軍中的將軍不等安慶王要求,便早早將徐伯徽的尸與阿依木合葬,一同留在了相州。安慶王一家鬧得不可開,甚至讓徐墨懷下令置幾位將士,都被他輕飄飄給揭了過去。對比他們反應激烈,為徐伯徽孀的世子妃反而還算淡然,僅得知消息後哭了幾日,不僅得了封賞,娘家人也在暗中為相看新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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