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京城丞相府。

阮清嫵的閨房里，窗子半開著。

阮廷炳聽他爹的話，讓他看著小妹，他寸步不離的坐在這兒，一會兒看看妹妹，一會兒看看窗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阮清嫵靠在床頭休息，看二哥坐在那里半天沒說話了，以為他是被爹的話傷到了。

抬頭看他，安道：“二哥，你怎麼了？坐在這兒半天不說話，你別在意阿爹的話，你從小就護著我，在我心里，二哥是最好的。”

阮廷炳看到妹妹都這時候了，還不忘安他，心里又又自責。

他聲音得很低，開口語出驚人：“小妹，你逃婚吧！”

阮清嫵有些不清頭腦。

睜大眼睛看著二哥，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逃婚。”阮廷炳往前挪了挪，聲音更低了，卻著一狠勁，“二哥給你找個地方躲著，保準誰也找不到，你放心，爹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

阮清嫵愣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阮廷炳的話。

這個二哥啊……平時招貓逗狗不務正業，只當他是個被慣壞的紈绔子弟，哪想到膽子這麼大，抗旨逃婚的法子都能想出來。

果然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

阮清嫵輕輕搖頭。

“二哥，沒用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上賜婚，我能躲到哪兒去？就算一時逃了，連累親人不說，我自己也要東躲西藏一輩子。”

頓了頓，繼續說：“我不愿嫁給霍既安，無非是不想同他去北疆，舍不得京城的滋潤日子，而且聽說鎮北王兇狠殘暴了些，但要是去逃婚，免不了也要過那種一頓飽一頓、擔驚怕的日子，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阮廷炳覺得小妹說的也有道理。

他想著不能讓妹妹嫁去北疆，卻沒想過逃婚之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是啊，小妹從小錦玉食，十指不沾春水，要是真去逃婚，怕是連飯都吃不上。

嫁給鎮北王，好歹還有個王妃的份，逃了婚，那就什麼都沒有了，還得姓埋名，一輩子見不得，他妹妹可是名震京華的貴，怎麼得了？

“可是……”阮廷炳抓了抓頭發，滿臉煩躁，“難道就真這麼嫁了？北疆那地方……”

“二哥，”阮清嫵打斷他，眼睛亮亮的，“你說，我要是提前同別人家定親了，圣上總不能把人拆散了，去指婚鎮北王吧？”

阮廷炳眼睛一亮：“有道理啊！世家大族私下里定下親事的不，圣上下旨突然，也不知道你是否同別人家先定親了！”

阮清嫵微笑，眼睛亮亮的點頭。

阮廷炳說著說著又皺起眉：“可是……說你同誰家定親呢？”

他腦子里把京城里適齡的世家公子過了一遍，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看來看去，竟沒一個能配得上他妹妹的。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才試探著說：“裴鈺衡吧。”

阮清嫵挑了挑眉，似乎在想哪個是裴鈺衡。

“那小子從小就仰慕你，又是懷遠侯世子，日後能襲爵。”阮廷炳越說越覺得可行，“雖說懷遠侯府在朝堂上沒什麼勢力，但到底是幾百年的世家，你嫁過去日子也差不了。”

阮清嫵沒說話，想到了！

裴鈺衡。

知道這個人，懷遠侯府的世子，比大兩歲，小時候常跟二哥一起玩，也見過幾回，長得倒是清秀，讀書也還不錯，就是子了些，那麼大的人了，見還臉紅，說話也溫溫吞吞的。

不過懷遠侯府人丁簡單，侯爺夫人早逝，府里就侯爺和一雙兒。

沒有公婆要伺候，沒有妯娌要周旋，確實是個清靜地方。

就是裴鈺衡那個妹妹裴晚音，有點招人煩。

不過……要是想收拾，也不是什麼難事。

“二哥與他相識，覺得他人怎麼樣？”阮清嫵問。

阮廷炳撓撓頭：“人倒是還行，就是子太，怕是個悶葫蘆，不會討你歡心啊，做不了恩夫妻。”

阮清嫵笑了。

討歡心？做恩夫妻？

邊接到的人和事，早就讓明白，姻緣就那麼回事。

爹娘，外人眼里的恩夫妻，可為了名聲，爹會娘去死；姐姐和瑞王，當初也說過護阿姐一生，可婚之後，阿姐還不是沒被人暗算，小產了好幾次。

貴族子弟，上至圣人，下到剛得志的舉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這種東西，太虛了，早就不指了。

比起要丈夫的，只想自己過得舒舒服服的，有份，有錢，有人伺候，不用看人臉，這就夠了。

阮清嫵有些無奈的說：“二哥，我現在哪還有那麼多選擇？裴鈺衡不是良配，但最起碼懷遠侯府在京城，我要是嫁過去，不是還有你，還有阿姐護著我嘛！”

阮廷炳想想也是。

現在最要的，是把小妹留在京城，北疆太遠，真嫁過去了，他想護都護不住，可要是在京城，在眼皮子底下，誰敢欺負他妹妹？

阮廷炳同裴鈺衡是一個太學的，剛好也能有借口去懷遠侯府遞個信。

他匆忙站起來，“那小妹事不宜遲，我去找裴鈺衡！”

阮清嫵點點頭：“去吧二哥，注意些，別被旁人知道了。”

“放心！”阮廷炳拍拍脯，“我辦事，你還不放心？”